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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边南疆,“913”事件时如临大敌
林彪事件:南疆军区进入一级战备,生产地接触维族农民
作者:杨逢仪
01
青春热血戍边防
1970年当兵,当时对所去部队的地点都保密,从发的毛帽子毛大衣推测是在寒带地区,而去温带地区如河北、山西兵员只配棉军大衣。
我被接兵干部委任为路途的临时班长。在铜川上了闷罐火车,车上三天三夜旅途,一直向西,越走越荒,越乌梢岭、过嘉峪关进入新疆,停在大河沿车站。这些懵懵懂懂的兵毛子下了火车又上了汽车。
解放牌卡车车厢撑有篷布,我们分几列坐在自己的背包上。每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毛帽子、毛手套、毛大衣、棉衣棉裤、棉袜子、毛皮鞋,都裹得严严实实。毛帽子放下来护耳的两帽翅还钉了两个扣,有一长条形里子为羊毛的护脸带,约一指半长,寸宽,两边帽翅各套上扣,正好搭在鼻子上防寒。
每天天还没亮就启程,一会就冻僵了,手脚冻得生疼,血液似已凝固,又过一会,又发热了。接兵王排要大家跺跺脚,活动活动,避免冻伤。茫茫戈壁,寸草不生,一川碎石大入斗,经过火焰山时,只见山上布满黑褐色的砾石。汽车往往开了好几个小时,都不见人烟,偶过村落,见到骑着马,毛驴的维族老乡,顿生几分好奇亲切之感。
托克逊、轮台、库车、焉耆、库尔勒、阿克苏这些历经王朝兴衰交替风云变幻的西域藩镇,张骞、玄装、岑参、高适、林则徐等诸位先贤踏过的足迹都在眼前飞快的掠过。经过七天的颠簸跋涉,终于到达参军的终点——南疆军区机关所在地新疆喀什地区疏勒县。
疏勒位于南疆首府喀什郊区,县城居住多为汉民,故有“汉城”之说,以区别于喀什老城区的“维城”。清道光7年(1827年)设为治所,光绪10年(1875年)命为武城。当时县城还有土城墙,清朝末年阿古柏匪部号称中亚浩罕汗国囊括了全疆及青藏部分,气焰嚣张。同治5年(1866年)左宗棠任为陕甘总督,据说旧城墙为清末名臣左宗棠以古稀之年率数十万大军入疆平息阿古柏匪部叛乱时所建。至光绪3年(1877年)左宗棠、刘锦棠已平息除伊犁外的全疆领土,阿古柏一命呜呼。
我连食堂后面就有一段城墙。南疆军区大院位于县城中心,出大院后街道分布新华书店、照相馆、军区门诊部。还有一电影院,听说老电影《冰山上的来客》在此拍过外景。
军区礼堂是重要的大型会议,文娱活动场所。当年地方各个专区每逢节日慰问子弟兵,我们欣赏了各民族的精彩演出。维族等少数民族性格淳朴热情奔放,有一次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文工团来演出,节目完毕散场,台上的塔吉克等各族演员们走下了舞台,打着手鼓,弹着热瓦普,唱着民歌,直至我们走出礼堂,还在尽情歌唱。帕米尔高原雄鹰的那次演出深深印刻于脑海中至今难忘。
军区大礼堂前面的留影。礼堂已拆除,修建了现代办公楼
南疆军区是70年代全军仅有的两个三级军区之一,另一个是当时担负援越抗美任务的海南军区。南疆军区是一野老二军的底子,最早可追溯至红二方面军,历经抗战贺总麾下三五九旅,解放战争彭总一野编制指挥,解放战争历经西北战场羊马河、蟠龙、宜瓦、扶眉、兰州诸战役,挥师向西入疆,红旗直插边陲帕米尔高原及西藏阿里地区。当时有一笑话国军边防守卡兵说你们怎么才来呀。王恩茂、郭鹏都担任过军区首长。
因南疆地理环境特殊,除军事管辖南疆的和田、喀什、阿克苏、巴音郭勒地区,还管辖行政区划属西藏的阿里地区。与前苏联、阿富汗、印度、巴基斯坦等国边界接壤,形势错综复杂,现在也是敏感地区。克什米尔地区,牵扯中印巴三国,颇有魏蜀吴三国鼎立之势。
1962年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新疆段比西藏段仗打得尤为惨烈,新疆段处于高海拔地区。因后勤供给问题,冻伤减员很多。南疆军区涌现出全军战斗英雄罗光燮、陈光富,后者被誉为活着的黄继光。1972年印巴战争,巴基斯坦分裂,东巴独立成立孟加拉国,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连续行使否决权,不承认孟加拉独立。原因只有一个,中巴是战略盟友。我方在中印边界频繁调集兵力,意图以佯动分散牵制印度兵力,减轻巴方压力。印巴空战,巴飞机被印追得无路可走,迫降我南疆和田机场。
我入伍的当口恰好处于军队鼎盛的晚期。“文革”动乱党政机构瘫痪,只能借助于军队稳定局势,全国当时的响亮口号是“全国学解放军”。解放军在国人心目中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我连还有少数官兵在社会“支左”没回连。绿军装也成为社会最时髦服装。这种反常行为不符合理性的社会结构及其国家正常运转,注定不能长久。果然“9·13”林彪事件视为军队影响力由盛转衰的分水岭,军队影响力逐步下滑。
“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祖国要我守边卡,扛起枪杆我就走,打起背包就出发。”这首60年代流行的歌曲带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和时代的烙印,却是军营真实生活的写照,守卡意指守卫边防线上的哨所。
我连原驻守在全军海拔最高达5380米的哨所——神仙湾哨卡。那里据说还有一导航站,当年可能还没有GPS,飞往欧洲航线飞机经过时都要向该站发致敬电。高寒地带空气稀薄,缺氧,氧气含量只能达平原地区的一半。战士从宿舍到哨位几十米的路程,只能一步步挪。当时没有高压锅,水六七十度就开了;听说到延安接我们新兵的连部马指导员,当时是司务长,背着行军锅在山上野外做饭,得到上级表彰。
当时没有新鲜蔬菜,常年吃罐头,那年代罐头是稀有商品,东西再好,也架不住一年到头老吃呀。人不能感冒,转成肺气肿会要人的命。给养物资书信报纸只能靠夏季短短几个月运输,其余时间就与世隔绝了。不见人烟,不见飞鸟,不见草木,山上积雪终年不化,玉宇澄澈,玲珑剔透。现在今非昔比,有了高压锅,温室蔬菜大棚,吸氧器。
全军号称高原劲旅的六师,1968年将17团6连大部4连小部换防到山下,驻防和田皮山县,住过地窝子,早上起来被子一层沙子。然后连队调入军区枢纽担任警卫职责。
仿照北京天安门城楼的小建筑
军区大院里大操场与连队营房之间盖了一个仿照北京天安门城楼的小建筑。每日三餐前列队到此集合,唱一首革命歌曲,名曰天天唱。
记忆犹新的一首歌颂1965年全军废除军衔制的歌词:“红色的帽徽红领章,红色的战士红思想,全军上下一片红,颗颗红心永向党。”唱完歌鱼贯进入旁边的饭厅,以班为单位,一脸盆菜,主食为白面馒头,随便吃,这对于来自陕北农村整年吃不上白面的新兵蛋子,真是好比进入天堂。
春节前夕给新兵配发了帽徽领章,列队集合时大家身着崭新绿军装,红帽徽红领章衬托出一张张红润的青春焕发的脸庞,倍加英姿飒爽。性急的战友周日赶快到军人照相馆照个相片寄给家人。
部分北京知青合影前排左为作者
02
新兵集训
春节一过,新兵就被拉到连生产地(小农场)集训,以完成从老百姓到军人的转变。在开展政治学习革命传统教育的同时进行队列、射击、投弹、刺杀等军事训练。
为培养雷厉风行的战斗作风,经常在夜里搞紧急集合,要求以最快的速度着装携带武器集合,以适应战时所需。别的班都搞了好几次,就我班还没动静。我班班长姓朱,来自北疆生产兵团,是从江苏富庶之地支边的,说话略带些上海口音。对新兵生活很体贴关心。
众人临睡时上了心,果然半夜熟睡中一声哨响,“紧急集合!”大家迅速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打背包,拿枪跑出屋,站好队,朱班长在前带领着我们跑了几百米后,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下令停止前进,报数后是智望不见了。
过了一会,班长拿手电照见他大斜跨枪双手抱着被子跑来了,原来他的背包没打好,散包了,没办法只好像农民抱铺盖卷一样。大家强忍住笑,朱班长要他赶快将背包重新打好,回去多练习。
打背包讲究要三横两竖,横压竖,起床后要把被子叠的横平竖直,跟豆腐块一样,否则检查军容风纪要扣分,会影响班排成绩。这个智望和我还一起出过民工,以后可以以他为主题专门讲个故事。
集训最后进行了实弹打靶射击,真刀实枪了难免紧张。轮到我了,卧倒,端枪,心情放松,再放松,眼睛、准星、靶心三点一线瞄准,屏住呼吸,右手轻轻扣动扳机。“10环!”第一枪报靶员示意。旁边的王排露出笑容,第二枪“9环”,王排说打好了成绩能“优秀”。第三枪又是“10环”,成绩“优秀”。最后新兵总共仅有两人射击成绩为优秀。
卧姿机枪手
03
新兵下班
集训结束后新兵分到各个班排。我被分到了4排10班。4排长姓刘,老家陕西关中泾阳,1964年兵。他还在地方“支左”,要年底才能回来。归队后刘排长一直干到1975年,年龄已大退役,因转业后内地不好安排工作,就去了开工不久的中巴公路建设工地,高原野外补助不少,但也是拿身体健康作代价。
4排长暂由王排代理。10班姚班长和王排同是1968年入伍的河南巩县老乡。姚班长是连里秀才,下半年就被提拔到军区政治部任干事。我们相交的时光虽不很长,战友情谊终生难忘。80年代我在西安工作时,还在单位见到了他,久别重逢分外亲切,原来他分到了西安乌鲁木齐军区干休所,在大雁塔东边,我还去了他家。这次去我单位是联系落实转业干部工作的事。
可能因身材高,组织信任,我被分配为机枪射手。老家吴旗从延安省五建公司来的架子工小宗一心想扛机枪,当了副射手,射击训练时斜跨圆形子弹袋趴在我旁边,不住地央求我叫他操弄一下机枪。老兵说打仗时机枪射手会最先“光荣”,因机枪火力大是敌方最先消灭的目标。机枪射击分为连发和点射,实弹射击连发时,枪身震动,火药味呛鼻,枪口上跳,打得很过瘾。毕竟没有经过实战考验,离神枪手尚有距离。1973年,我排来自川口公社的知青战友景阳被刘排长推荐参加军区直属射击队集训,准备参加军区射击比赛,成天实弹打靶,都打够了。
站岗放哨不懈怠
当年赠送的慰问品
我还打过一次手枪实射。这得益于从属我连军区警卫排的北京知青金同学。他给了连里要好的3个知青开了一次小灶。警卫排是作为司令员政委的贴身卫队,携带有手枪,政审选拔条件尤为严格,身体外形五官长相也要入眼。一个周日金同学领我们到了操场,在空旷处手枪射程之内的土堆上竖立玻璃瓶为靶心。一开始还不得要领,打了两枪后神态放松,射击时手臂伸直,后连发数枪,枪枪击碎瓶子。明媚阳光下作了一回神射手,神清气爽。
相对于农村兵而言,城市兵往往要比别人付出数倍的努力才能得到组织的信任。下到班里头几日,老兵们睡得安安稳稳,新兵床铺都空不见人。邻铺的小宗很纳闷问我人都到哪里去了。每天天还没亮夜色朦胧时,没响起床号,屋外就传来了 “唰唰”扫地的声音,老兵睡得安安稳稳,新兵不用动员,扫厕所的,扫院子的,一个比一个积极,起晚了连扫帚都抢不到。到起床时,全班的洗脸水都打好了,甚至连牙膏都挤好了。
未能免俗,没两天我也加入了“抢扫”队伍。这在于与每个人利益攸关,评上五好战士,记入档案,农村兵复员后就能跳出农门,成为城镇户口,极有诱惑力够大的吧。
每周全连出一次黑板报,四排是我和延兴两人负责,用一个上午时间,写写画画,到中午开饭前完成,各排都将黑板抬到饭厅外面给大家看,起到宣传作用。
1971年,同班的家住延安县城的海仑和我都上了年中全连预评的五好战士榜。后随之林彪事件爆发,整套评价体系坍塌,评比也都泡汤了。不久组织抽调海仑去边防哨卡做了机要员。能抽调的绝对是得到组织首肯,这很为大家羡慕。2014年回延时听战友说他因为患肝癌已去世了。痛感世事难料,祸福相依。这是否和他在高海拔地区呆过的从军经历不得而知。经历过兵站的老兵说,高原杀的山羊心脏尖都是瘪的,供血不足所致。空气稀薄含氧量少对人心肺供血功能肯定有影响。据有关书籍披露,在喀喇昆仑山服役的北京知青已有数位不足60岁英年早逝。
04
“913“事件影响
“913“事件发生时,军区正开运动会,除了军区部队,还有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农二师、农三师参加。每天都有男队、女队篮球比赛,很热闹。正值比赛正酣时,运动会突然取消了,运动队解散回驻地。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每天我们起床就打好背包,备好子弹袋,米带,还发一小捆木柴供野炊用,保持随时出发状态。连队食堂后面的土城墙上还放了观察哨,因中苏边境近在咫尺,外国飞机仅五分钟就能飞抵喀什。
军区当时气氛紧张,如临大敌。警卫连还搞了武装5公里越野演习,战士头戴柳条圈跑到水渠,寻找有利地形紧贴沙枣林卧倒进行防空袭演习,满头大汗严阵以待。数日如临大敌,终归有惊无险。正如陈毅元帅后引述唐人杜牧古诗评价:折戟沉沙铁未消,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一天饭后,贺班长特地约我到外面散步,他神秘地说:“中央出大事了,有人叛逃了!”“是谁?”“你绝对想不到的!”当从他的口中得知是林彪时,真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呀。犹如大厦大厦将倾手足无措。运行的一套体系戛然中止,年终的“五好战士”评比叫停了。后来军区还专门派了一位政治处干事给我们传达中央文件。
05
号称政治兵
我参军时间不到一年,深受军队教育熏陶。整个社会氛围突出政治,空气到处充斥着激情、憧憬、狂热的气氛;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学解放军是当时响亮的口号;四个伟大、万寿无疆、永远健康的祝词响彻九州。
入伍时在汽车上,一新兵哼起《打靶归来》的歌曲,被带兵的排长迎头训斥,“歌颂罗瑞卿大比武的歌怎能唱?”顿时被训得乖溜溜的。林副统帅的四个第一、四好连队、五好战士、三八作风贯彻全军,整套体系从上至下贯彻直至基层连队。真是毛主席领导,林副主席指挥绝对有权威。
指导员、排长给新兵上课时,将朱老总、陈老总都摆明在历史上反毛主席。1972年陈毅逝世追悼会毛主席出席,对张茜和其亲属说:陈毅是个好同志,为众老帅澄清迷雾平反。据说有一排长私下只说了爹亲娘亲不如老婆亲,马上开除军籍,押送回老家,前程全完了。
早饭后全连听中央台播发的新闻和报纸摘要,是为天天听,然后进行政治学习,材料有毛选,报纸等,为天天读。然后各班讨论。每周全连各排各自出一次黑板报,四排是我和延兴两人负责,用一个上午时间,写写画画,到中午开饭前完成,各排都将黑板抬到饭厅外面给大家看,起到宣传作用。我们学生兵能写会画,这时就派上了用场。在午饭前完工抬到饭厅外面,各排作比较以争高下。
06
紧急集合到生产地
大约1971年10下旬,午夜时分院中一声急促哨响,四排开始紧急集合,进行拉练演习,夜行军开始还有战斗队形,走了十几里就散了,我们和1970年入伍河北丰宁老兵几个人一起走,后面还有汽车收容队,夜行军到了生产地{小农场}。警卫连生产地罕拉和牛克公社,俗称四公社。
到了生产地(小农场),10班换防留下驻守,二排回军区,四排其余两班也回军区。全班人员除正常训练外,烧火剥葱各管一工,1969年一甘肃老兵专职喂马,我做过饭,搭配的记得先后有志强,智烧火。延兴也在厨房干过,为了饮食变变花样,大家爱吃面条。当我和面,擀面时,五洲班长很惊讶,没想到大城市来的还会这一手。余暇时我们还和附近村子的维汉青年赛过几场篮球。
为了安全起见,还养了一条大狗黑子,这狗挺有意思,见穿军装的不理睬,一见到维族羊缸子,就猛地扑上去,吓得她们撩起裙子蹲在地上时,黑子转几圈才收兵回营。
07
和维族农民打交道
冬季过后全排人马全拉到生产地备耕,因人手不够,请了附近维族老乡吆牛帮忙犁地,时间由塔孜洪联系生产队长确定。报酬只是中午饭白面馒头管饱,佐餐以茶水。我们全年也只能喝涝坝(维语意池塘)积存的咯喇昆仑山下来的雪水,只是用红茶砖沏泡减轻异味。老乡全年主食玉米等粗粮,白面也是稀罕之物。
春耕前往过地里放水,夜里要看守水渠,一是防上游经过老乡截水,二是因田垄松软,怕跑水。有一次我和景阳值班跑水了,我俩赶快挥动砍土曼堵水,怎奈水流很大,我忙回去叫人,惊动全排人马堵口抢修堤坝。这浇水灌溉也要事先通过水渠管理员安排,管理员叫苏发吉,是三年灾害时期从甘肃来的盲流,娶了维族羊缸子。三年灾害时甘肃河南都饿死了不少人,陕西夹在中间没吹牛皮,倒有粮吃。河南兰考不是焦裕禄动员老乡外出讨粮躲过灾荒吗?
开春季节我们自己动手种植了哈密瓜、西瓜,还启动猪圈的猪粪施肥,夏秋季到来果实香甜可口,还派了景阳搭棚守瓜,还真有邻近的一通信连的来偷吃瓜,结果被追踪,他也跑得快,暗中不敢来了,倒是明来,我们礼尚往来,也开个瓜尝鲜。他家是乌市京剧团的,有些功夫懂些京剧门道。瓜八九成熟时就摘下来供全连官兵共享。
夏季抢收小麦,虎口夺食,挥汗如雨,收获劳动果实。
我们还肩负给连队供应鸡蛋任务,两人一组到附近村庄买鸡蛋,“土红巴吗要可?”(维语音译:有鸡蛋吗)最远处搭通讯站军车到过岳普湖县城收购,中途还上来了几个喀什市到当地插队的女知青,砂石路面颠簸得很,女孩摇摇晃晃的,逗得一阵阵欢笑。我们搭车汉族司机都停下让上,维族司机可就不一定了。
有一次我和金利去收购,遇到了一女知青,她还请我们到屋内坐坐,一平房屋内收拾的很整洁,简单聊了几句我们就出来了。她们不通维语,这与内地的知青又多了一层隔阂,看来就等着喀什城区招工就业的出路。收购结果喜忧参半,鸡蛋大多半老乡愿意卖,但也有少数老乡不卖,“你们吃,我们也要吃”,人终归不是一个模子刻的。
08
维族小伙塔孜洪
维族小伙塔孜洪,一年三季穿一长棉袍,戴一毡帽,常吸拉着清鼻涕。正应了一俗语,冻不死的巴郎子(男青少年),X不死的羊缸子。塔孜洪会一些简单汉语,充当我们和维族生产队长之间沟通的桥梁。当时军民、民族关系很是融洽。
南疆农村的维族农民大多淳朴直爽。因南疆气候干燥少雨,农村多为土坯房。一家一户房前屋后遍植果树,有石榴、无花果,有葡萄架,远远望去,绿木葱茏。果木飘香,池塘环绕,亲朋好友骄阳烈日之下自远方来,大汗淋漓,主家捧出自种自酿瓜果佳酿,围桌小坐品茗笑谈,兴之所至,载歌载舞,老少皆宜。老乡的主食多以玉米面为主,生活虽然清苦,到也其乐融融。
有一天塔孜洪来告诉我们,附近有一维人结婚,要我们去看热闹。维人住家不用床,铺厚地毯或坐或卧,和田的手工编织绣花地毯中外闻名。男女双方佳宾呈半月形席地而坐,南疆缺水,女主人拿一高脚水壶到客人面前一次净手,然后拿出干鲜果品,酸奶招待。
09
喀什节日感受
1973年,为各民族平等团结一心,维族的古尔邦节、肉孜节军区也放了假,我和景阳去喀什市区游玩。喀什的地标建筑、伊斯兰教的圣地——艾提尕尔清真寺出现在视野,清真寺高高矗立,圆顶上的半月牙标记刺向天穹,外墙上分布着上半部圆形的窗框,镶嵌着白色石膏画。
只见清真寺前广场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声音鼎沸,寺上有五六个人吹着大唢呐,弹起冬不拉,打着手鼓,大唢呐乐曲响彻云霄带有几分撕裂太空感受,刺激大脑血液贲张。维族群众穿着朴素一时忘却自我,大多为男性伴随着鼓点载歌载舞,虽然没有演出时华丽的服饰,如痴如醉尽享心头之乐。场景极为震撼,至今脑海中难以磨灭。
我们两人又去喀什的主要景点香妃墓,到了可是大门紧锁不开放。值守人员一看我们是军人,就开门让我们进去参观了,室内还不能参观,只在外面浏览了精美的建筑。我们致谢了师傅。饥肠辘辘,军人士兵不分彼此,就去了附近驻守通讯站的五排蹭饭吃。
背景为大清真寺,后面还有维族群众
10
后期矫枉过正
为政治学习多占时间,矫枉过正,加大了军体训练,如单双杠、木马训练等。警卫部队真派上用场时,往往都是战斗最危急的关头,作为保卫首脑机关的最后兵力。新疆军区司令员换将,杨勇接替龙书金,杨勇是三杨之一(杨勇,杨成武,杨得志),骁勇善战,抗美援朝期间曾接替彭德怀任志愿军司令员。中苏边界北疆铁列克提冲突事件我方吃了点亏,主帅难辞其咎,换帅乃正常举措。
杨司令上任不长时间,举行了一场演出。据说是杨司令员儿子来疆探亲,司令员要他先去南疆阿图什县赛福鼎老家探望,彼此之间军政关系融洽。1973年还看了一个内部展览,内容有南疆农村有一反动疆独团伙,号称东土耳其斯坦共和国,还自封国防部长、总理,事情败露,仓皇逃窜,在边境线上被击毙。总体而言,农村还是二军的底子,小鱼虾翻不了大浪。
大家训练热情很高,我记得李志芳单杠大回环做的很棒。我们班还到疏附教导队集训地作了一次训练配合。1974年伊始,在军区礼堂前召开了批林批孔中央文件传达大会。我已无遐顾及,准备行装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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